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閃亮的圓眼睛/ 何藹恩 / 文匯報 A23 副刊視藝園地 / 2008-10-1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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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膩了顏色光鮮得刺眼、政治符號重複得令人生悶的中國普普藝術，林東鵬在漢雅軒展出輕巧帶童趣的塑膠彩畫，對觀眾無疑是一帖清涼劑。這系列新作的靈感源自藝術家年初到德國柏林動物園的感受：本應自在地活在大自然中的動物，卻被飼養在模彷自然的人工的環境之中的荒謬感。
踏入漢雅軒，我便和疑是柏林動物園的人氣小北極熊（KUNT）的淡彩畫打照面。接下來見到的是正在開屏的孔雀，單手抓樹枝的樹獺，躍飛的水鳥，昂首的鈴羊……牠們全都眨著一對圓亮純真有如小鹿班比似的眼睛，各自困在淡粉彩色、夢幻和真實交融的背景中。畫廊的盡頭，掛著另一張題目為《離開》的180×220 厘米的大畫。畫裡頭的棕熊在馬路的街燈影下躑踽獨行，背後是燈火璀璨的高樓大廈。即使離開了動物園，棕熊沒有回歸大自然。牠只是走入另外一個更大的人工環境：城市。
淡淡的色彩，鬆軟輕巧的筆法，看似漫不經心、帶點稚氣的構圖，這種特色打自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起，已靜悄悄地席捲歐美畫壇。順手拈來的例子，有享譽國際的比利時的畫家盧可．泰曼 （LUKE TUYMAN），近年在英倫炙手可熱的彼德．多依格（PETER DOIG），美國東岸的伊莉沙伯．佩頓 （ELIZABETH PEYTON） 和加洲的羅拉．奧雲（LAURA OWEN），儘管他們的作品題材全然不一樣。
林東鵬早期在各式木板上用單色黑線畫帶粗糙質感的人物畫像，給人略帶沉鬱的印象。而早前在北京的創作《愚公移山》，則是強調慨念藝術的創作。將繪畫的山水風景用橡膠擦掉的做法，彷彿是向美國二戰後的先鋒藝術大師羅伯格在1953作品《擦掉德古寧的畫》（Robert Rauschenberg, `Erased de Kooning Drawing`, 1953）遙遙示敬。這次展出的新畫則筆觸輕靈，帶透明感的粉彩色，重趣味而非求準確性的小品形式的畫風，也許會令不諳藝術的觀眾覺得更容易親近。這次的展覽給我的印象，是他似是想暫時放下須要思考嚴密的創作方式，重新回到繪畫最初的起點︰筆法和顏色的運用。一如林東鵬自己寫道︰「將主要的色彩交回顏料之中，回到繪畫的基本語言」。
觀賞作品的時侯，觀眾大多數時候會著重藝術家如何運用本身的風格重構影像，來引導他人的聯想，或開拓別人的想像空間。但林東鵬的新作，卻讓我記起繪畫本身的趣味—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，手裡拾著筆掃沾著顏料在紙上塗抹的喜悅。